安孩儿村

宋京

        其实它并不是一个村,只是达姆边上的一个社区。早些年,有一些老乡,提着大箱包,从很远的东面迁居到这里,越聚越多,有了气候,成了那里的大族,有人就用老家的方言,称他为安孩儿村。知道的人多了,就有了点名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孩儿村不大,路却不少,都用花为名, 像茵粟,海棠 。。。都说人受环境的影响,迁居到这里的妈妈们,虽辛勤劳作,却是一点也不见老,与那初长成的闺女们站在一起,宛如姐妹,让人称奇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孩儿村有个远近闻名的农会,租了一块地,几道陇将地划成小块,分给各家,种些个家乡的小菜。入了夏,渐渐有了收成,那粉 嫩的丝瓜,翠绿的刺黄瓜,或汤或拌,不由得你不馋。到了秋天,菜园中,更是一片深绿,冬瓜,韭菜,葫芦,苦瓜,带来的是辛劳的硕果。外村的老乡,看得眼热,时常过来与那些菜农拉近乎,说这冬瓜这么大呀,这韭菜 再不割就老了。聪明善良的菜农们哪能不解其意?不时送他们些许,外村的老乡少不了假假地客气一番,然后带着满脸再客气就见外了的表情,心中自是暗暗的喜欢。回家将那菜细细做,慢慢尝,还解那一丝浓浓的乡愁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孩儿村的人爱跳舞,而且是人人都跳。远近几十里方圆,老乡们的舞会,安孩儿村的人不到,必然冷场。在老家,老乡们忙于应试,不跳舞。有些个能歪歪斜斜来几步,也只是当年用来寻夫人的手段。所以那里把这舞叫交际舞,顾名思义,跳舞是为了交际。交际完,自然就不需要了。印象最深倒是王晓棠在 英雄虎胆中一段伦巴,妖娆性感,令人想入非非。迁居到安孩儿村后,才知道那叫国标和拉丁。看了别人跳,才知道舞原来可以跳的这样优雅,这样难忘。老乡中多些艺术细胞的就开始练舞,不长时间就跳的像模像样,有声有色。别的老乡一看,哦,高雅的东西也可以不难,一拥而上,随着音乐,如小儿学步,从蹒跚到熟练,把那个拉丁,也扭跟当年的晓棠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孩儿村的人爱热闹。亲不亲,故乡人,在村里,老乡们像一家人。周末总要想出些缘由,聚一聚。像舞友会,同学会,菜农会,过元旦,过春节,过中秋,庆不惑,庆银婚,庆知天命。林林罗罗,没人知道到底有都少。到做饭时间,到那里转一转,随着远远飘来的茴香大料味,就知道谁是今日的主人家。那浓浓的香味,弥漫在小村,勾起隔壁家人的馋虫,望着桌上那片毫无生气的面包,不知作如何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孩儿村的人爱文化。安孩儿村的老乡本都是文化人,这里说的文化不是识几个字,而是能将字码起来,将它们变成叫做诗或词的东西。每每有什么活动,总有人会留下些诗句,颂人写景。伊妹儿砌着砌着,就成赛诗会,有点刘三姐赛歌的味道。还有,安孩儿村的巾帼不让须眉,有感而发,原创颇多。可能男儿们多在白发为功名(引自李忆宁和石飞将军填词一阕),无暇而已。。。

        时光冉冉,二十多年光阴逝去。蓦然回首,在达姆的日子,像一幅画,竟越来越清晰。安知安孩儿村的朋友是否健康?还有那馨人肺腑的炊烟。忆故乡,最忆是临安。忆达姆,最忆是安孩儿。  

         2031 年 写于不知何地